百年来,局中设局,环中扣环,天道生怕出现差错,幸而逐云大陆命不该绝,出了位活天机。
越良辰以为虚衡机须发变白,受累于他的计划,应观山以为虚衡机生机消逝,归因于死胎降生,但其实都不是。
是他天赋太盛,心气太高,窥探太多。
年少心高气傲,不信天命,以为能逆转结局,直到妄家院门前,他看到越良辰白衣染血,身形虚得像凤吹即倒,凌散的黑发在身后乱舞,眼瞳蒙着一层灰雾,不复往日清明。
听到越良辰撕裂神魂欲找寻身体,为多年后的计划筹谋。
飘着冷清桂香的院落里,虚衡机面色镇定,心里下了一场无人可见的荒凉霜雪。
天道落子太慢,挚友筹谋太远,因果走得太缓,若任由棋局自生自灭,苍生皆是弃子。
他要入局,干涉因果,补齐万全,天下苍生不容半分闪失。
静得仿佛能听见炉香的氛围中,应不识忽然开口:“衡机,轻言说他曾去机关岭寻物炼制魂幡,用来保存我的神魂,却不认路,闯进了裂苍山。”
他看着对面那人雪色的发丝,泛白的嘴唇,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艰难地再次启唇:“你给他指了错的方向,对不对?”
虚衡机微微扯动唇角,缓慢而郑重地对他颔首。
妄轻言走错方向,进错神山,眼力却不会出错,穹栖居的黑玉,具有绝佳养魂效果,以妄轻言的性情,纵有万险,他也定会取玉。
养魂玉到手,越明瑶提出要生下死胎,虚衡机斟酌许久,应下她的选择。
御兽门少主应不识初次在外界亮相,虚衡机算准时机,带着徒儿虚玄微路过枯林。
“所谓囚神石的传说,是你用来误导虚玄微。”以她的性情,必会往后查验,接近应不识。
越良辰喉间发涩,已然不知该如何:“玉和城里,徐家地下药库也是你曾特意讲给她听的,你知道那会是阵眼。”
至此,虚玄微的戏份完美落幕。
虚衡机发出一声气音的笑,笑意浅淡而释然:“囚神石确是我唬那小丫头的。”
哪怕猜出答案,听他承认,应不识胸口也堵得喘不过气,望着眼前这人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千言万语哽在心间。
虚衡机靠在那,却看着他轻轻笑了,依旧是浅淡的,温和的。
他抬眸,目光越过窗,望向院里发着新芽的树。
“当年在若水堂里,你曾问我,到底每天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