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不止全朝哗然,大云朝的百姓们也震了几震,但众人又出乎意料的很快接受。
这么些年,朝堂上有阮霖和陈意柔,底下百姓们被迫识字几年后,有一部分人真心实意喜欢上读书,她们越读越多,模糊的前路逐渐清晰。
虽说律法上逐渐告诉她们抛弃掉羞耻,但家中爹娘的观念仍是认为姐儿、哥儿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她们不愿如此,可又无法挣脱。
直到这个律法出现,她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量把她们缩成一团的身体给拉直,又让她们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众多的路。
乐安十五年。
云琛今年二十,阮霖和赵世安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如今到了四十岁。
这天一大早,阮霖推开窗,如今三月半,正值春意时,他伸了个懒腰就想今个要不要去踢蹴鞠,就听到赵世安一声惊叫。
阮霖吓了一跳,他过去见赵世安盯住镜子里的自个,他疑惑了:“怎么了?”
“霖哥儿。”赵世安转身抱住霖哥儿的腰难过道,“我眼角有皱纹了,两条!”
阮霖捧住赵世安的脸细看,这么些年,赵世安除了清俊,又有了成熟的魅力。
他忍不住亲了一口道:“还是那么的俊俏!”
他年少的眼光可真好!
赵世安沉吟半晌后:“霖哥儿,其实……”
“我也想了这事。”阮霖接过话后坐在赵世安腿上,胳膊勾住赵世安的脖子,悄声在赵世安耳边说了句话。
赵世安听完眼眸一亮,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和霖哥儿的默契无人能敌。
于是这天早朝上,赵世安道:“皇上,先帝驾崩之时,您尚且年幼,先帝信任臣,特让臣来辅佐您,臣对先帝不胜感激。”
“如今皇上已可处理国事,臣再在其位到底不合适,臣请皇上废除臣摄政王的身份。”
别说云琛,其他官员也没想到赵世安会说这话,现在赵世安的权势如日中天,这一下子全丢弃,这、这怎能说得过去!
云琛当即道:“此事日后再议。”
下了朝,阮霖和赵世安一同去了紫宸殿,面对他俩看着长大的年轻圣上。
赵世安也没藏着掖着,再次说了这事后,用一句话收尾:“皇上,臣和阮大人要辞官。”
这就是阮霖和赵世安一大早的想法,这事他俩越想越对。
从两年前起,云琛就能独立处理各类折子,朝堂上的官员大多是云琛的人。
阮霖和赵世安已不必站在云琛身后,云琛已然成为真正的帝王。
更何况现在无论是户部,还是云琛的私库,都各自有稳定的体系和收入。
阮霖这几年也培养了几个人,等他一走,那些人就能上任,完全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干了这么多年,想做的事大多已完成,他们也着实不想干了,还不如松开手让孩子们去干。
他们去游山玩水,岂不自在。
云琛听后,他瞳孔微微扩张,几瞬后,他从上面跑下来,走到阮霖面前眼眸里含了泪水喊道:“小舅舅,琛儿舍不得你。”
阮霖一向吃这招,他眨眨眼,安抚道:“皇上,臣……”
云琛咬住下唇低下脑袋,一脸的落寞:“小舅舅,是琛儿,不是皇上。”
阮霖无奈拉住云琛坐下道:“琛儿,你现在确实已长大,我们再在朝中,会被人以为我们过于干政,到底不好。”
云琛摇头,拉住阮霖的袖子道:“可是小舅舅,我还这么小,你们全然把我丢下,到时候他们欺负琛儿,琛儿该怎么办?”
阮霖一下子手足无措。
赵世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会儿,云琛这又哭又说软话的模样怎么那么眼熟?
他倒吸一口凉气,艹,这小崽子学他!
而且他只是哭,说话哪儿有这么的茶!
赵世安过去拉起霖哥儿,黑了脸告诉云琛:“辞官,今个怎么说,我俩也要辞官!”
云琛默默流泪看向阮霖。
阮霖哑口无言,他看不出嘛,当然不是,他完全看得出云琛在装。
但云琛称得上他一手养大的小崽子,云琛和小青木只要一这样,他的确扛不住。
最终他俩出了紫宸殿时,是在云琛不讲理的撕了辞官折子,给了他俩另一道圣旨。
封阮尚书和赵王爷为巡察御史,要在三年内巡查完整个大云朝,并赐一把尚方宝剑。
对此阮霖和赵世安明白了,辞官暂且不太可能,那先当个巡察御史也行。
两个人一拍即合后立马给下边人安排。
唯有今年的新科状元阮青木惊了,他跑到俩人面前仰头和小时候一样嘟脸道:“爹爹,爹!你们要抛下我嘛!”
赵世安早就想到会如此,在路上特意和霖哥儿商量了,这次绝不能心软。
这俩不靠谱的爹爹和爹开始给小青木画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