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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笑了,不感到生气。

“要不给它取个名字吧?”沉初淮忽然开口,抬眼看她,目光难得柔和。

晏夏上手后越来越熟稔,顺势挠它的脑袋,它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说话时,头也跟着没抬,“它是你的猫,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夏夏。”

“哈?”

晏夏诧异地抬头了。

001也抬头了(如果那叫抬头的话):“什么东西?”

晏夏:“巧合吧,沉初淮真这么精明?”

沉初淮看向窗外的雨,“现在不是夏天吗?”

他不说,晏夏还真不清楚这是什么季节。这该死的世界飘雪还是下雨都以人物心情为准,季节是最不重要的存在。和猫撞名有点物化的诡异,但“夏夏”这个词,让晏夏如鲠在喉,烧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回忆。

她无权替他做决定。随着他看向窗外,淡淡道,“随便你。”

…………

挂断电话后,陈聿为望着一桌精心准备的菜,瞬间冷了脸,像熄灭的灯光,只留冷冰冰的余烬。漂亮的眉眼毫无温情,眼底积压着沉甸甸的黑暗,那是往日里从未展现过的神情。

他夹起糖醋排骨,放在旁边的碗里,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美丽的面孔,洁白无瑕的手指,仿佛善解人意的王子:“怎么不吃呢?”

那是晏夏最爱的糖醋排骨。她不怎么表达对食物的眷恋,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多夹几次,然后越夹越多,这种饮食习惯往往不具备礼数,却让他觉得有趣。

母亲说,吃食常能暴露一个人的全部。

小时候,他和母亲坐在饭桌,长长的桌子摆满精致佳肴,头顶的吊顶刺目明亮,照得每人在盘子里都像一条准备上菜的鱼,毫无活人气息,死气沉沉的苍白的面孔。插在水瓶的百合花香气扑鼻,浓厚的花粉不小心散落了一点在桌布,就会有佣人上前擦拭。

直到他父亲到来,所有人才会拿起刀叉,沉默地咀嚼,沉默地进食,沉默地观察,沉默地隐藏自己。有的人吃饭时会翘起小拇指,有的人吃饭没有戴戒指,有的人吃不下食物却会硬塞入胃部,有的人只会吃面前那道菜……陈聿为总是吃离他最近的食物,低低地埋下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吃饭像是酷刑,每个人都怕犯错,又在期待对方犯错。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他还留在家里的时候。

之后,母亲带走他,又带走了自己。

没有回应。

晏夏不在家里,所以没有进食的声音,也没有筷子与食物碰撞的声音,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令人烦躁无比的雨声。

雨又在下,不停地下。

陈聿为忽然起身,面无表情地掀了桌子。

——噼里啪啦,哗哩哗啦,乒零乓啷。

一地狼籍。

这下,就不会只有雨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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