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崔沂和许无咎的婚事,也只能暂且搁下。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其实还不止这些。
脑子稍活些的人,已开始盘算起后头的局面了。若圣上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登基,那二房往后的处境只怕会更艰难。二房虽也一向依附东宫,可终究不如大房与太子一系牵连得深。
崔沂脑中乱成一团。婚事推迟,圣上驾崩,二房将失势……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缠成死结,绕得她发昏。混乱之中,却有另一个念头慢慢浮了上来——若国丧在前,婚嫁皆停,那昭宁的和亲,眼下是不是也能暂时搁住了?
可紧接着,她心口又是一紧。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昭宁身子一向弱,若骤然遭了这样大的打击,会不会伤心得撑不住?
崔沂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身的,只恍恍惚惚地任由赵姨娘拉着,一路带回了小院。
春桃早已在院里等着。趁母女俩去正房的工夫,她竟没闲着,东打听一句、西偷听一句,倒叫她摸回不少消息。她脸上不见哀戚,反倒隐隐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她凑上来,压低声音道:“东宫出事了。宁王入宫勤王,如今宫里头已经由他主事了。咱们爷也是跟着宁王殿下一道进的宫,这会儿忙得回不了府。”
“勤王?”
崔沂先是一怔,心里却又立时生出几分狐疑——春桃几时连这样的话都学会了?可她也顾不得深想,忙追问道:“宁王?宁王是谁?”
春桃挠了挠头,显见也说不出李宴的名字,只好含含糊糊地比划:“就是……昭宁殿下那个哥哥。更亲的那个!”
昭宁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只有太子。若说还有谁与她格外亲近,便只能是李宴。
崔沂心里骤然一定了几分。若李宴当真念旧情,这场和亲,或许拖着拖着,也就未必还作数。
可下一瞬,她便眯起眼,狐疑地望向春桃:“你怎么知道这些?”
春桃立刻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方才悄悄去正厅外头晃了一圈。府里乱成这样,谁也顾不上我。我听见咱们公子身边的小厮,正和老爷那头的人说话呢。”
她顿了顿,眼睛亮得惊人。
“说是太子谋逆,宁王救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