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回不来了……

林洵在心底碎碎念。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堆东西，她抢过林聿珩手里的滤纸：“你是要喝手冲咖啡吗？我给你做，你躺沙发上睡一会，很快就好。还有，我没有被吵醒，隔音很好，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虽然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睡，但林聿珩一点都不困。闭上眼睛，他能听出来林洵在刻意压低动静。随着豆子被磨碎，坚果混杂着花香的气味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他的世界正被笼罩着一层仿佛梦般朦胧的绚烂薄纱。听到走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林洵刚把咖啡端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我下次再改。”

林聿珩尝了一口，相当惊喜的看向林洵：“很好喝，真的很好喝，比我自己做的好喝多了。我一直以为你不爱喝咖啡。”

心不在焉的林洵下意识回了一句：“我是不爱喝咖啡，我喝这个会失眠。”

林聿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醇香的咖啡立刻变得比黄连还苦。他闷喝一口，听见林洵的沮丧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累。我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我当时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我没想那么多——”

时间回到一周前的下午两点钟，公司阳台。

听完林洵“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他来说简单的事他都不愿意答应，我没有求他必须回公司，我只是希望他让我们部门不要加班、不要减薪”的控诉，吴栩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她缓缓喝了半杯水，终于整理好了措辞：

“洵洵，我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没有太多职场经验，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现代的公司存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古代的帝国，公司老大类似于掌管国家的国王，不可能有国王说‘只要答应我什么什么条件、我就愿意禅位给对方’这种东西，就算未来的国王当时同意，事后出现利益冲突，肯定会违背誓言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国王只有一个选择：维护自己的权威，否则就会面临被杀死的命运。而且公司是一个整体，对不同部门区别对待太严重，早晚要出问题。当然，现代社会没有那么残暴啦，不过你也看到赵昊的下场了，他做事太急太差劲，没人服他，最后落了个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酝酿了一周的道歉的话终于说出口，林洵又想哭了。她觉得自己很像不懂事的小孩，为非作歹，还总觉得是别人对不起自己。

真是过分。

随后她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聿珩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轻抚她垂落的长发：

“都怪我没有说清楚。看见你的眼泪，我就把什么都忘了。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乖，等过段时间不那么忙，我们还去采蘑菇好不好？秋天的森林还有栗子和浆果……”

听着他的讲述，林洵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