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赶紧示意其他工作人员赶紧把鱼端走。
大叔和大婶也愣在原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赶紧辩白。
看着他俩手足无措的样子,夜临霜叹了口气,给他们想好了借口。
“两位,这事当然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是热情好客,把最新鲜的鱼送来招待剧组。以前,溪里的鱼是没有问题,但是前段时间是不是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把后山古树林里一些死掉的动物尸体冲进了幼溪里?比如死去的野鸟、野猴子之类?”
本以为这两位会借坡下驴,没想到竟然是实心眼的。
“这雨是下得很大,我们陈乡的祠堂都漏了……但有没有动物尸体冲进溪水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夜临霜只能强行解释,“这些死掉的动物里可能刚好有被蜱虫寄生的,落入溪水之后又被鱼群分食,蜱虫就自然寄生到了鱼群的体内。所以两位老乡之前吃的鱼确实没有问题,只是这场大雨太不凑巧了。”
谢导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真是长见识了啊!还好请了夜老师来吃饭,不然万一大家误食了虫卵,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下子,四面八方看向夜临霜的视线多了几分敬服。
只有聂镜尘微微低着头,嘴角凹陷,看起来憋笑得很费劲。
两位老乡听了夜临霜的解释,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告诉乡里的人不要到后山的溪水里去捞鱼。
这件事也让导演和编剧对夜临霜更感兴趣,找了各种各样的话题请教,夜临霜回答得一板一眼,编剧则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仿佛脑海中有了新剧本。
作者有话说:
夜临霜:师叔,我有个好主意。你变成蜱虫跟他们聊聊,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聂镜尘: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变不下去。
夜临霜:哦,你演的了山精魑魅,演不了虫虫特工队?
第30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虽然有寄生虫这段插曲,但晚餐的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剧组从导演到演员都对夜临霜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我上大学的时候,如果教授讲课都像夜老师这样,我不但不睡觉,还得争坐第一排!”
“你不觉得他说话没有那些刻意幽默的段子,但是逻辑很清晰,特别容易听懂吗?”
“最重要是很博学,编剧老师跟他讨论了好几个朝代的宰相,夜老师对他们的政绩一清二楚,比我高考时候历史老师的分析都深刻!”
除了一个人,程翟。
他单手撑着桌面,低着头一脸菜色,除了他的助理,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怎么样了。
这如果放在从前,他早就回去了,甚至打包好行李,管他三七二十一立刻回市里。
但现在不行。自己一走,谢导演肯定会以违约为借口,不但可以把他开除出剧组,还会把他的角色让给那个装模作样的夜老师!
到时候聂镜尘肯定会笑得像尼克狐!他才不会让聂镜尘得逞呢。
晚饭吃完之后,聂镜尘靠向夜临霜的耳边,轻轻说了声“我送你回去。”
微温的气息透过空气,传递向夜临霜的耳膜,他的心泛起一阵痒,总觉得师叔又要使坏,但夜临霜的“不用”还没有说出口就对上了对方带着浅笑的目光。
好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问你。
夜临霜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夜色里的陈乡别有一番景致。
家家户户的窗户亮起了灯,窗户和门檐下的草笼在灯光下柔和又带有几分乡野气息,路边老树的影子投注在地面上,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接着又目送他们离开。
聂镜尘穿着浅灰色的线衫,休闲裤虽然宽松却仍然将他的双腿衬托得笔直修长,他揣着口袋不急不缓地与夜临霜并肩而行,这对于夜临霜来说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就仿佛时光倒转,回到了周围师兄弟们都熟睡了的夜晚,师叔翻窗不期而至,好整以暇坐在他的床边故意等着他发现,等到夜临霜意识到床边有人,刚要呵斥哪里来的毛贼,师叔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摆出噤声的姿势。
每当夜临霜和他对视,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美,美到遥不可及。
夜临霜每次都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他们在山下的夜市里闲逛,他习惯了在灯火阑珊处寻找师叔的身影,也许戴上了又丑又怪的面具,也许化身成撑着拐杖的老者向他问路,又或者可怜的女子跌向他的后背寻求帮助。
师叔喜欢看夜临霜的各种表情,越是手足无措,他好像就越开心。
“临霜,你同意让我陪你回去,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是。我觉得混沌的分魂并没有离开幼溪山,而是找到了新的信徒。”
夜临霜将自己在石窟古庙的地面上发现的阵法以及阵法里被献祭的蜱虫,还有古树林里的虫群,幼溪鱼群身上的黑气,一一说给了师叔听。
聂镜尘听完之后表情如故,这份淡定也许是因为他和混沌打交道的经验比夜临霜要丰富得多,又或者……师叔的修真态度就是,只要我心中没有苍生,邪魔外道就休想拿苍生来绑架我。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在他心中万物平等吧。
“你想知道,如果虫群信奉混沌,所求的欲望是什么?只有知道这种欲望,才能对付它们。”
“对。我一开始猜测,是不是为了族群的生存?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蜱虫能寄生在鱼群身上,这应该是混沌赋予它们的生存能力?”
聂镜尘笑了一下,“不要从蜱虫的角度去思考,蜱虫只是虫子而已。”
师叔还是老样子,说话说一半,剩下的自己想。
“到了你住的地方。晚上一个人会不会无聊,要不要我来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安静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