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祯睁着眼睛,什么都知道,但就像是被封进了另一个世界里,动弹不得。
第二天一早,夜临霜终于去教务处销假,当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吴老师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星星,飞扑向夜临霜,被他一个侧身避开了。
“夜老师,你总算回来了!你的学生们都想死你了!我公共英语都快成为公共的敌人了!”
夜临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帮我上的课,这周还剩下两天我还给你。”
吴老师舒心地呼出一口气,“不愧是夜老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当夜临霜夹着课件走进教室的时候,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看了过来。
“夜老师终于回来上课了,我的精神食粮回来了!”
“夜老师不在的日子,食堂的饭菜都不香了!”
”夜老师你再不出现,男朋友就要被我祭天啦!”
夜临霜很淡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学生们想他,但也没有那么夸张,这群孩子们只是跟他熟悉了一些之后,特别爱说些夸张的话来逗他,这点倒是和师叔有些相似。
在大家快乐且期待的目光里,夜临霜对上了武敬的眼睛,没想到这小少爷还能来旁听,且看他能坚持多久吧。
不过,那双哈士奇般总要拆家的眼睛里这么透着担忧和恐慌呢?
算了,这小子是憋不住事的。
下课了就会来找他了吧。
“今天我们讲民间祭祀仪式中非常重要的象征物——木雕神像。”
武敬听到今天的主题,那双眼睛竟然颤了一下,那不是好奇,而是瑟缩和恐惧。
夜临霜讲了民间的木雕师,讲了从南到北从古至今木雕神像以及木雕图腾在祭祀中的意义。
当早晨的课程结束,夜临霜收拾教案的动作比以往慢了一点,给了武敬追上自己的机会。
“夜老师……我……我有个问题想问……”
武敬站在教研办公室的门口,少有地露出犹豫的神情,和以往咋咋唬唬的样子大相径庭。
“哦,你想问什么?”夜临霜向后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看向他。
“木雕的神像能杀人吗?”
“嗯?”夜临霜蹙起了眉头,拽过了一旁的椅子,“你坐下来说。”
不知为什么,越是靠近夜临霜,武敬的心绪就越是宁和,要知道他昨天晚上可是一宿都没有睡着。
他赶紧把梁祯违规超车,又冲撞神像的事情跟夜临霜描述了一遍。
夜临霜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还挺有说书的天赋,就是放几千年前都能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把这遣词造句的本事用在高考作文里,说不定能多拿几分。
“你爷爷知道了吗?他怎么说?”夜临霜的神情很从容。
“爷爷打了电话去询问梁祯的情况,医院找不到他突然昏倒的原因,他已经进了加护病房……而且和我之前的情况完全不同!我只是昏睡,他都上了呼吸机了。”
“按照你形容的,梁家也是豪门大族,应该不乏人脉请能人异士来解决梁祯的问题……如果他真是冲撞了什么的话。”
“他们当然是请了什么大师之类的去看。夜老师,虽然我没有下车,但我好像透过车子看到了那尊神像,黑黢黢的一团……梁祯的女朋友回去之后也发烧了,满嘴胡话。我当时离得也挺近的,会不会也出事啊?”
夜临霜抬了抬下巴,“你脖子上不是挂了保平安的符箓吗?应该是付澜生的手笔,以他的修为,寻常邪魔外道近不了你身。”
“真的?太好了!”武敬呼出一口气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的脖子上拴了一根红绳,红绳下挂着一只小巧的锦囊,锦囊里就是夜临霜所说的符箓。
“不过,你说你能看到一团黑气?还是隔着那辆suv?”夜临霜用确认的语气问。
“嗯,是啊。”武敬点头,“但是洛秘书说也可能是我看那辆suv阴森森的,所以产生的心理幻觉。”
夜临霜看着他没有说话,这让武敬有些紧张地上下舔了舔牙齿。
“你在做什么?”
“我舔舔看牙齿是不是沾了菜叶,不然夜老师你怎么会多看我两眼。”
夜临霜侧过脸去,唇线弯起,他承认自己被武敬这个活宝给逗笑了。
他拿出了自己的背包,里面其实是乾坤袋,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书,封面很旧,书页也泛黄的厉害,一看就是个古董。
“你拿去好好看看。如果看得进去,学完之后我再借你别的。”
武敬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给自己一本这么旧的书。
可是指尖一触碰上去,就感觉一股轻灵的流水涌入大脑,仿佛要滋养出一个小世界。
他倒吸一口气,还想要再细细体会的时候,这种感受就消失了。
“这书……讲什么的?”武敬抓了抓后脑勺,他不敢告诉夜临霜,从小到大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
“保平安的。你不是觉得梁祯是被邪灵入侵,而那个邪灵也会来找你吗?当你觉得内心不安的时候,就把这本书翻出来念。”
“这里面好像都是古文啊,念了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估计看不过一页就会睡着了。要不然夜老师你还是给我讲讲吧?”
夜临霜笑了一下,这个武敬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有一点倒是极好的,藏不住事,也就不会骗人。
“不用担心,书中自有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