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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1 / 2)

庄魁章的拳头还悬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刚才还带着滔天怒火的动作,在触及庄得赫那双毫无波澜却依旧执拗的眼睛时,忽然僵住了。

他看着脚边的孙子,看着那道挺得笔直、哪怕遍体鳞伤也未曾有半分弯折的脊背,看着血珠顺着庄得赫的额角滑落,划过青紫交加的脸颊,再从紧绷的下颚一滴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暗沉的红,像极了那年落在灵前的血痕。

庄得赫跪在他脚边,双膝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的伤都在隐隐作痛,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后,依旧倔强扎根的枯木。

他没有低头,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血,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庄魁章的鞋尖上,一声没吭,仿佛刚才那顿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痛打,落在他身上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尘埃。

他从未屈服,哪怕被打得站不起身,哪怕浑身是伤,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执拗,半点未减。

庄魁章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身体忽然泄了力,悬在半空的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刚才还气得浑身发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可奈何。

他忽然佝偻起脊背,原本挺拔的身形瞬间变得老态龙钟,眼角的皱纹被岁月和此刻的悲恸挤得愈发深刻,鬓角的白发在昏暗中格外刺眼,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着,目光死死锁在庄得赫身上,嘴唇不停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院内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也砸在庄得赫的心上:“可是她死了啊!”

这句话带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庄魁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眼角泛起一层浑浊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打人时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被悲伤和无奈压垮的老人。

院内依旧寂静,只有风掠过墙角的呜咽声。

庄得赫跪在地上,依旧一声没吭,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脸上的血还在流,滴落在地上,与庄魁章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爷爷,我喜欢她……我真的很喜欢她……”庄得赫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庄生媚也听到了,她面上毫无波澜。

可是她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冰冷的针细细扎着,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她站在门后,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门板,指节泛白,连自己都没察觉,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木头的纹路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刻痕。

她看着院中央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身影,看着他额角不断滑落的血珠,看着他垂在身侧、渗着血的手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从不知道庄得赫对自己的感情这样浓烈。哪怕让他甘愿挨这顿痛打、甘愿倔强到底的躯体,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永远停留在了那年的寒冬里。

“你走吧,带着她。”

庄魁章挥手,只有疲惫。

庄魁章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站起身。

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一般,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也忍不住晃了晃。

可他依旧没有低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脊背的伤口被扯动,渗出更多的血,洇染了衣服,与已经干涸的血痕重迭在一起,愈发暗沉。

庄得赫低头,冲庄魁章微微躬身,然后看向庄生媚:“过来。”

他的声音很沙哑,注视着庄生媚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然后用一种轻松而缓慢的语气说:“走吧。”

庄生媚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落在身侧成拳。她看着庄得赫,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嗡嗡作响。

他在叫谁?他叫得到底是谁?

是透过她的躯壳叫已经死亡很久的“庄生媚”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翻涌,复杂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在所有人眼中,庄生媚早就死了。

可此刻,庄得赫的目光,分明就落在她身上,那声“过来”,清晰地传入耳中,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错认。

庄生媚的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她大脑乱作一团。

她不懂,真的不懂。

他把自己留在身边,是因为相似吗?

可是这副躯壳,长相身材家庭,哪里都不一样,却能让他找到相似,难道是她哪里露出了什么吗?

两人终于能离开庄家的宅子,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庄得赫依然紧紧握着庄生媚的手不松开。

叶怀才又一次带着小护士来到庄得赫家,看见的却是庄得赫浑身带伤地坐在那里,小护士一脸惊讶凑近庄生媚说:“你把他打啦?”

庄生媚笑了笑没说话,她抱着双臂看着叶怀才给庄得赫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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