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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暴风雨前(BeforetheStorm)(1 / 2)

距离ho区某个废弃仓库里发生的人命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城市里的人们一如既往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人在意那一场惨烈的枪战一般。

然而在人们未曾注意的地方,属于地下世界的旧秩序,早已经在那一场无声的杀戮中悄然翻篇。

原本被福建帮牢牢盘踞的几个走私码头,一夜之间换上了全新的安保面孔。那些个拿着砍刀的严肃东方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深色风衣、沉默寡言的意大利保安。

赵立成死后留下的巨大真空,被迦勒·维斯康蒂以一种惊人的、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强势填补。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

车厢内。

卢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透过后视镜,有条不紊地汇报着近期的清算工作:

“老板,北边的几个废弃仓库已经全部盘点完毕。赵立成这些年屯下的私货倒是不少,把这批货通过家族的渠道洗白出手,还能有一笔相当可观的盈余。”

后座上,迦勒正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大衣的领口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扣得一丝不苟、透着禁欲的肃杀感,而是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地敞开着。里面那件纯手工定制的白衬衫,罕见地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淡红色抓痕。

那种过去几十年里时刻紧绷的、仿佛随时准备拔枪杀人的浓重戾气,在他身上似乎淡去了几分。

“卢卡。”

迦勒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

“是,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为什么西西里人从来不吃冷掉的披萨吗?”

卢卡敲击平板电脑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显然完全没跟上自家老板这跳跃的脑回路:“呃……因为冷掉的芝士口感不好,太硬了?”

“不。”

迦勒缓缓睁开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散漫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伦敦街景:

“因为热的披萨,就像是情人的吻,柔软又热烈。而冷掉的披萨……就像是结了婚的老婆的脸,又硬又倒胃口。”

“……”

宽敞奢华的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卡透过后视镜,眼中充满狐疑又流露一些恐慌地看着自家老板。

这是……笑话?

那个杀人不眨眼、只会冷酷地下达“杀了他”、“处理干净”、“闭嘴”等指令的黑帮清道夫;那个被整个伦敦地下世界敬畏地称为“维斯康蒂疯狗”的男人……竟然在讲笑话?

而且,还是这种烂到掉渣、一点都不好笑的……意式大叔冷笑话?!

“怎么?不好笑吗?”迦勒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副手的沉默感到有些不满和困惑。

卢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挤出个尴尬的笑声:“哈哈,老板……您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

迦勒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些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

“有人嫌我平时太闷了,像块石头。”

随后他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尾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不是象征着维斯康蒂家族权力和血统的昂贵纹章戒,而是一枚江棉前几天在诺丁山集市的地摊上,花了几英镑买来的普通素圈银戒。但它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戴在这位黑帮大佬的手上。

“我在学着做一个……懂得幽默的正常男人。”迦勒看着那枚廉价的戒指,眼底泛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

卢卡感觉自己坚守了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竟然在老板身上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的味道。

是只有在深夜里被某个人温柔等待、被某双柔软的手臂紧紧拥抱后,才会在这副钢铁之躯上生长出来的柔软血肉。

那头让人闻风丧胆的疯狗,竟然真的被驯化了。

或者说,他终于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了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收起獠牙的理由。

卢卡心中轻轻叹了叹气

aaia……

同一时间,伦敦金融城,瑞士安保公司的贵宾室。

江棉安静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大气流畅,里面搭了一件白色高领衫,和一条粗呢长裙。这一身从里到外,是迦勒让意大利裁缝为她量身定制的。温柔,温暖,却又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被男人绝对宠爱浸润出来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松弛感。

客户经理戴着白手套,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推到了她的面前。

《暴风雨前》。

这幅画作在保险柜里躺了很久,今天终于被它的所有者取出了。

“哎哟?这不是江棉吗?”

一个尖锐、做作,且带着几分夸张惊讶的声音,突然在贵宾室虚掩的雕花木门处响起。

江棉转过头,看到了踩着恨天高走进来的王太太。

那个曾经在高级咖啡馆里,假惺惺地端着贵妇架子、话里话外都在嘲笑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看不起她出身的圈内大嘴巴。

王太太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江棉,眼中藏不住探究的精明和看好戏的微妙恶意。

如今整个华人富豪圈子里早就传遍了——那位金融家赵立成投资失败、破产自杀,不仅人死灯灭,还留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而那位颇有姿色的遗孀江棉的去留,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事情。

所有人都搬好了小板凳,等着看江棉这个只会依附男人生存、柔弱可欺的“漂亮花瓶”沦落街头,或者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哭哭啼啼地逃回国内。

可是。

现在的江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那不是过去那种唯唯诺诺、带着讨好意味的寡淡美感。

而是一种经过了狂风暴雨洗礼后,被彻底打碎又重新重塑的、沉静且充满底气的润泽。她的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坚定。连以前那种因为自卑而总是微微含胸驼背的怯懦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王太太这种老狐狸都隐隐感到有些发怵的贵气。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王太太扭着腰走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夹枪带棒,“听说赵总……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太可怜了。圈子里都传你早就回国避风头了。怎么,你居然还在伦敦?还有闲钱来瑞士安保取东西?该不会是……把当年结婚时那些首饰都取出来要典当了吧?”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总是活在恐慌与自卑里的赵太太,大概会立刻涨红脸,低下头嗫嚅反驳,甚至因为这种当面的奚落而红了眼眶,落荒而逃。

但现在,江棉只是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记忆在此刻微妙地闪回。

上个周六的清晨,伦敦难得放晴。她坐在客厅高脚凳上,看着那个只穿了条内裤、后背布满陈年旧疤的男人站在中岛台前煎鸡蛋。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油煎声,那个全伦敦最危险的清道夫一边单手打蛋,一边带着一脸护短的杀气偏过头,对她进行着晨间教育。

——“棉棉,记住你现在的身份。狮子,从来不会在乎路边的野狗怎么叫。”

“王太太,好久不见。”

江棉优雅地站起身,视线直接越过了王太太半伸在空中、炫耀般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她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翻领。

“我没有回国。伦敦挺好的,尤其是这一个月,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

江棉的嗓音依然轻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不卑不亢,“至于钱的事,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惦记了。”

王太太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那两道精心修剪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昔日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竟然生出了一根扎手的刺。

就在王太太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绵里藏针地阴阳怪气两句时。

“抱歉,我赶时间回家。”

江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礼貌且冷硬地截断了对方的刁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客户经理,微微颔首交代:“麻烦帮我把画送到楼下的车上。”

语毕,她直接越过那个僵在原地的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室。

那一刻。

江棉挺直了脊背。走出旋转大门,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压在胸口两年的阴霾,被这几步路走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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