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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透明被富二代和他哥强制爱了(2 / 2)

怎么可以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她被迫承受到的痛苦绝望一笔一划,涂上名为爱的字眼,还妄图覆盖住她灵魂的全部。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轻到根本无法将她从十七岁悄然揭过;又太短了,嘴角微微往下压,气音随着唇形的改变缓缓吐露而出,就这么轻易说尽了她的人生。

十七岁的年龄,任谁都觉得恣意鲜活,仿佛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学里遇见几段恋爱,毕业几年工作稳定,或许认识了合适的人结婚,婚礼一定要请姥姥来,她不喜欢小孩,幸好对方也很开明,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主动结扎。

几十年后,她变成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老爷爷就推着她在公园散步。

午后,一片银杏叶落进她怀里,她笑着说,又是一年秋天了。

为什么偏偏连这种平淡的生活都剥夺,将她拖着拽着,狠狠推进爱情的熊熊烈火,一把烧尽仅存的生命。

人生,在十七岁,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没有余地,多么不可理喻,所有爱恨嗔痴付之一炬,爱情被肆无忌惮地挥霍,填满肮脏的瘾,卑劣的欲,如呕吐物般倾泻而出,黏腻在她唇齿、眼眸,最后一处是心脏。

于是纪允夏眨一下眼,面颊不知何时泪痕交错。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真恶心。”

厌恶的情绪头一回被不加掩饰地吐露,在灵魂深处,好似撕开一块很重要的血痂,鲜血淋漓,钻心刺骨的痛,但她还是决心说出口。

此刻,痛苦被添上另一种隐喻。

不再诉说那些绝望到无以复加的凄婉爱情,不必披一层暧昧不明的情欲面纱,撕开灵魂,只归属于她。

宋望一怔,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言语,经过漫长的年岁,施暴者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罪行。

“抱歉。”

纪允夏闭了眼,再也不用刻意地讨好,伪装自己的喜恶,沉沉的疲惫感涌来,她也就这么随意地睡去了。

而当纪允夏在家中,看见在icu躺了叁天刚转入普通病房的宋彻再度翻进客厅,神若癫狂地攥紧一把水果刀,说着和上次相似的话,随即死死握住她的双手,捏紧水果刀,往自己身上捅。

这一回,纪允夏拼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年少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原来总有一天会实现。

水果刀砸落在地板上,宋彻神情一滞,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几丝空白,纪允夏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旋即闭上双眼,轻轻地吻了上去。

宋望开车赶回家里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宋彻直直跪在沙发前,上半身略微前倾,整张脸都埋进妻子的的裙摆里,而他的妻子一脸潮红,指尖轻轻攥着男人的发顶,不时轻扯几下,唇边泻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

他死死攥住手中的文件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步履沉重,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纪允夏走了进来。

他瘫坐在床沿,身旁的文件袋被打开,面上只放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之前姥姥去世前,一直拿着这个笔记本翻看,原本他是打算等老人死了,就从医院里将那些遗物拿回来,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许是忘了,也或许是他不敢面对与纪允夏过去息息相关的物品。

总之,等他终于想起来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这一天。

笔记本的内容杂乱,有平时的生活开支,也有纪允夏从小学开始就写下的日记,笔迹稚嫩,几行字写下的烦恼也带着一股童真稚气,而到后来,更多的则是一些画。

一开始还算不上画,只能勉强称作涂鸦,到后面笔触渐渐清晰起来,画里也开始出现了人物和风景,最后一幅作品停留在高一的暑假,她为坐在堂屋门口乘凉的姥姥,画了一幅肖像画。

画工略显稚嫩,但能看出一些天赋的影子,如果加以培养,或许纪允夏已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他深知犯下的错,不祈求原谅,只希望纪允夏不要离开他。

出乎意料地,他们很快谈好所有事宜。甚至她以留下宋彻为要挟,让宋望放她出去份找工作,男人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了。

纪允夏毕业后不久就因怀孕辞去工作,专业知识也忘得差不多,她索性重新拾起画笔,报了个班,集训一年以后成功考上国内某美院。

专业课多,她申请了住宿,宋望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但还是只能等待一周结束后,开车去学校门口接纪允夏,每到这天,宋望就会把宋彻关在卧室门外,不让他进来。可说来也怪,每一回,宋彻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躺在靠近她那侧的地板上,在她熟睡时,悄悄探出指尖,拉住她的小指轻轻晃动。

虽然没能离婚,但纪允夏重新回到了学校,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目标,平淡却充实。

血痂不一定非要一瞬间就撕开,鲜血淋漓之下,或许肌肤上的软肉还未长好,伤口裂进骨头缝里,贸然动手,只会换来更为猛烈的疼痛。

给一点点时间,让她能慢慢地、轻轻地撕开已成形的痂片,也许永远也没办法彻底撕下来。

但至少,这一刻,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九月末,她和朋友一起去公园写生。

银杏叶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草坪上依稀坐了几个人晒太阳,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盛满一湖灿烂秋华。

画着画着,纪允夏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幻想,唇角微微翘起。

又是一年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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