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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和泪水(2 / 2)

庄生媚,神似的女人,戒指……

庄魁章气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直直越过庄生媚,一脚踢开了大门,门外的庄得赫迎来的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打。

庄得赫没有反抗,他紧绷着身体,看向门内的女人。

庄魁章打人不骂人,或许是家丑不可外扬,他紧紧抿着嘴唇朝庄得赫一下又一下,下手越来越重,庄得赫的额角很快被打出了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视线,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从庄生媚身上移开半分。

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爱是很丢人的事情吗?

又或是,爱自己的亲哥哥是不可以表现的事情吗?

年少时,庄生媚想问这句话。

庄魁章的拳头与拐杖落在庄得赫的肩背、胸口,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宅子格外清晰,每一拳都带着积压的怒火与失望,仿佛要将这个逆子的骨头打断。

庄得赫的肩膀被打得微微塌陷,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却依旧绷着下颌线,牙关紧咬,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只是身体随着拳头的力道微微晃动,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却不肯弯折的野草。

爱不丢人。

爱上自己的妹妹也不丢人。

叁十二岁的庄得赫想要回答这句话。可他一度以为这个问题的主人再也听不到回答。

庄魁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手掌扇在庄得赫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力道大得让庄得赫的头偏向一侧,额角的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他依旧不反抗,只是缓缓转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庄生媚身上。

饶是庄生媚再愚钝,她也应该知道,庄得赫挨这顿打是因为什么。

她少年时代以为那个吻是定情,她还起了很早很早亲手做了早餐。

下楼的庄得赫看见后没有说话,他拿着庄生媚塞给自己的东西看了看还是出了门。

庄龙的司机就在门口,他接过庄得赫的包,看了一眼两个人,随后庄得赫当着庄生媚的面,将早餐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中。

在庄生媚看得见的地方。

门外传来司机的声音:“怎么扔了?”

“吃太多上课昏昏沉沉的。”

庄得赫上的是私人的金融课,央行行长亲自给他上课。

庄生媚也要去上课,散打课。

在休息的间隙,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喝水,听见身边几个人在聊天。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啊,要不是我家穷,我才不会学这个。”

“你呢?你是为什么会来啊?”

“我家里人离婚了,他们没人要我,刚好我接到了这个就来了。”

庄生媚默默听着,心里流下眼泪来。

庄魁章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被打到半跪在地上地庄得赫,满腔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云上,根本没打中,郁闷更是郁闷。

庄得赫站起身,抬手抹掉眼皮上的鲜血,对庄魁章开了口:“爷爷,我没想瞒着你。”

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可是那时候我很懦弱,我觉得我要依附庄家生活,如果我说出口,那眼前的一切都会化成灰。庄家不止我一个,我不想失去眼前的一切。”

“直到我失去了她。”

庄得赫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感情就应该不见天日吗爷爷?!”

他这声爷爷叫得庄魁章心一颤,瞳孔微缩,如鲠在喉。

庄得赫伪装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千疮百孔恶劣的他,杜鹃四月啼血,呕哑嘲哳。庄魁章闭上眼,一时竟不能言。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便吧……随便你。”

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将不能实现的感情寄托在一个相似的人身上,庄魁章竟然无法阻拦也无法辩驳,他看向自己的脚边,看向风雨淅淅的院落外。

庄得赫的泪水不够瓢泼,却像春雨一样。

他泪眼婆娑地抬头,和庄生媚对上了眼睛,后者站在原地,像一副遥远的画。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不敢奢求庄生媚就这样原谅。

所以,所以他假装不知道,假装没认出。

自己的爱很丢人吗?

爱自己的亲妹妹是不能表现的事情吗?

血水和泪水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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